同人創作｜Code Blue‵藍白《心跳瞬間》06

「啊，藍澤女士……」
走在廊間的白石惠停下腳步，從透明的觀察窗外，看見藍澤絹江瘦弱細小的身影。
由於跌倒的關係，必須要進行復健才能恢復原來的行走能力，於是在復健師的細心陪伴下，她在兩座欄杆隔起的道路裡，用雙手支撐著自己，一步一步的向目標前進。
走路的復健看似簡單，實際執行之後的感受，卻是痛苦萬分，僅僅只是一個角度的微幅變換，肌肉就會因為拉扯而發出劇烈疼痛，一般年輕人都受不了了而發出慘叫，對年事已高的長輩來說更是酷刑。
經過一段時間的忍耐，藍澤絹江果然爆發了。
「不要不要…為什麼要我做這些嘛……你讓我回去…讓我回去找耕作……」
像是耍賴的小孩，藍澤絹江一屁股坐到地上，不願意再起身了。
「藍澤女士，妳知道再跌倒的話會發生什麼嚴重的後果嗎？會癱瘓的啊！所以我們不要放棄好不好？再堅持一下、堅持到妳可以走路為止……」耐心扶起藍澤絹江，復健師一步一步的引領著她。
白石惠征然。
老實說，自從她知道藍澤絹江是藍澤的親祖母後，心裡一直十分難受。
儘管藍澤看起來既冷漠又堅強，儼然沒有任何弱點──偶爾，他的眼神會露出一絲落寞，那是其他人都未能發現到的事，而她發現了。
即使是實習生，他們要做的事情幾乎和一般醫師沒什麼兩樣，白天忙碌、還得輪值大夜班，他仍然拚命擠出時間照顧藍澤絹江，一個人的力量有限，想必他已經焦頭爛額。
除此之外，最愛的親人因為跌傷的後遺症而遺忘了自己，其中的難受，絕對不是她所能想像得到的，藍澤卻裝得不甚在意，彷彿一切游刃有餘。
也沒看過其他家人或是親戚來協助……
其他夥伴怎麼想，白石惠不清楚，不過，她很擔心他會因此垮了。
她一直在想怎麼幫上忙、減輕他的負擔，比方說像現在這樣偷偷探視、注意狀況，或是多分擔工作份量等等。
於是當她發現藍澤絹江開始鬧脾氣時，毫不猶豫地靠攏過去。
「啊，白石，妳來啦。」復健師看見她的到來，並不覺得意外。
有好幾次都看見她站在觀察窗外，這次卻是直接走進來了。
「辛苦你了。」
「真是拿她沒辦法…復健的進度又要落後了。」復健師的眉頭皺成一團。「縱然她可以依賴輪椅，但現在就放棄的話還太早了；如果非得要坐輪椅不可，那可真是太瞧不起我的專業了。」
復健師指了指自己的名片，上面身份認明的「復健科醫師」幾個字清晰入了眼，如果照顧的患者始終無法復健成功，那真是對這幾個字好生諷刺。
「那……我試試看勸她幾句話好嗎？我是醫師，也許她會聽我幾句。」
復健師笑著說聲「好」，白石惠立即蹲了下來，握著藍澤絹江的雙手。
從指尖傳來她雙手的觸感，手心因為有很多粗繭而有些硬硬的，卻十分溫暖。
就是這雙手，細心照顧著藍澤長大的吧？
「藍澤女士，我是白石醫師，妳的狀況已經復原的很不錯，再加油一下做復健，很快就能走路了。如果恢復了，我想藍澤……」驀然想起她的狀況，於是改口：「我想耕作也會很開心的。他喜歡和妳牽著手走路、想要妳帶他出去玩。天氣很熱，還要一起買冰吃……」
對「耕作」的名字起了反應，藍澤絹江真切的眼神望著白石惠。
「所以，可以走路的話，就能和他一起到很遠很遠、輪椅走不到的地方，而不是只能待在家裡，哪裡都去不了。」
「對，耕作喜歡出去玩……我要帶他出去……」
「那，我們一起練習走路，好不好？」
藍澤絹江開心的笑了。
「妳認識……我的孫子？小小的……很可愛，而且是個很乖巧的孩子！總是不讓我擔心……」
知道勸說成功了，白石惠繼續順著藍澤絹江的話題走。
「我知道，藍──耕、耕作真的很可愛，他在等奶奶趕快好起來喔，他要吃冰、他要出去玩……所以妳要加油，努力復健。」
突然要改口實在太難為情啦，不過現在不是顧慮這個的時候！
幸好那個人不在，她才能強裝鎮定地說出口。
「好好……我要加油、我要加油。」
才剛說完，藍澤絹江馬上要起身，拒絕了復健師的攙扶，自己倚著欄杆站了起來，然後緩慢地移動腳步。
「就是這樣、就是這樣，對對，很好很好——」
藍澤絹江離終點愈近，她的加油聲愈是開朗明亮，連同樣待在復健室的病患們都主動加入啦啦隊，替藍澤絹江加油打氣，直到她抵達終點，復健室傳來歡欣鼓舞的巨大聲響，讓壟罩狂風暴雨的翔北醫院，出現了小小的陽光。
這一幕，收進了藍澤耕作的眼底。

四人組一動也不動，直到藤川一男的鼾聲打破寧靜，冴島遙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不過，也有好好努力了。
冴島遙以氣聲說了句「辛苦了」，才輕手輕腳地離開辦公室，將安靜還給這群年輕的醫師。

在休息的這段期間，很幸運地一直沒聽見前輩們的呼叫或是緊急鈴，但藍澤耕作還是醒來了，並不是他已經獲得充分的休息，而是被白石惠的呢喃聲吵醒。
「好熱……」
不，冷氣冷得他直打哆嗦。
「好熱……」
心裡直覺不對勁，藍澤耕作起身走近白石惠，輕搖著她的肩膀，想讓她醒來。
「妳不對勁。」
白石惠沒有睜開雙眼，小聲回應：「頭好昏沉……而且好熱……」
隔著布料傳來的高溫，讓藍澤耕作起了警戒心。
「白石，抱歉了。」不待她應允，他迅速從抽屜裡抽出耳溫槍測量體溫，又做了幾項檢查，最後宣布結果：「是普通感冒，妳正在發燒，只要吃點退燒藥就沒事了。」
「唔嗯……」雙頰的高溫讓她無法適應，從抽屜裡拿出常備的冰敷貼，就「啪」的一聲貼在頭上。
白石惠想從離開座位取水吞藥，身體卻一點都不合作，腿一軟，倒進藍澤耕作的懷裡。
「藍澤，抱歉……」她歉然離開男人懷裡，拿著桌上水杯就要往飲水機方向走去，才跨幾步就搖搖晃晃，看起來跟喝醉的人沒什麼兩樣。「在哪裡……？」
她看不到啊……好暈。
模糊視線使她的距離感徹底崩毀，只能依靠著直覺走路，於是這邊撞、那邊跌，勉勉強強找到門口。
「……」
擔心再這樣下去會鬧出人命，藍澤耕作快步走到白石惠身邊，一把將她拉了回來，並順勢讓人倒臥在角落的小沙發。
「待在這裡。」他命令，不忘動手將她頭上那歪七扭八的冰敷貼撕掉，重新黏了一遍；不忘取來溫熱水好讓她吞退燒藥。
重新回到她身邊時，人卻已經睡著了。
「怎麼了嗎……」聽見兩人說話聲，淺眠的緋山美帆子轉醒，睡眼惺忪地向藍澤耕作發問。
「白石發燒了。」他將水杯和退燒藥擱在一旁，打算叫醒白石惠。
「發燒？」緋山美帆子的精神全都來了。「居然在發燒？什麼時候開始的？」
「應該是入睡以後。這裡的冷氣太冷，走進來的時候又全身是汗，難怪會感冒。」儘管如此，她的抵抗力也太差了。
「說的也是……不過，冷氣還真的有點冷。」她皺眉，雙手不自覺摩娑著手臂。「那她吃退燒藥了嗎？」
「還沒。」某人睡著了。
藍澤耕作正打算叫醒白石惠，聽見緋山美帆子無意間說出的話，使得他暫停動作。
真的很冷。
連向來體溫比一般人高的他，都不禁哆索起來。
「吶…藍澤，你不覺得很冷嗎？就算現在是深夜，也不至於冷到讓人發寒吧，簡直就像是進入了冬天。」
緋山美帆子穿起外套，同時打了個噴嚏，忍不住再說了聲「好冷」。
為了預防萬一，藍澤耕作立即查看溫度計的數字，微微一楞。
「十九度……」難怪會冷。
院內的中央空調系統都會設置二十五度左右的恆溫，出現低於或高於這個數字的溫度，絕對違反常理。
藍澤耕作按下控制器上增溫的按鈕，刻意設定成二十八度，等待一段時間後，溫度計數字沒有如預料中的增加，反而還往下掉了一度。
「不行，溫度沒上去。」既然不是遙控器損壞，另外一個原因也不難猜到。「空調可能壞了。」
「壞了！？該不會只有辦公室的壞了吧？」
緋山美帆子大叫出聲，連熟睡的藤川一男也被她吵醒，瞬間從座位上彈跳起來。
「是、是──我馬上到──哈啾！」打了個噴嚏，藤川一男眨眨雙眼。「好冷——是誰把溫度調這麼低的……」
「笨蛋，空調壞了啦！」
「原來不是有呼叫鈴啊……嚇死我了。」
「雖然沒有呼叫鈴，現在卻發生了更重要的事要處理。」
藤川一男才想追問，卻是被藍澤耕作打斷了。
「你們在這裡等我。」
為了確認是不是溫度計或是單一房間溫控出的問題，藍澤耕作走到鄰近的辦公室和病房確認後，發現大家都有同樣狀況。
「怎麼樣了？」
「其他的辦公室也一樣低溫，現在只能去查看空調系統出了什麼問題。」
藍澤耕作拍了藤川一男的肩膀，示意要他跟著一同前往。
「緋山，白石就交給妳照顧了。」
「好，你放心吧。」
得到應允，藍澤耕作和藤川一男迅速離開了辦公室。